ArcaViso 始于一种观看方式:越过表象,探察其下的结构,同时始终愿意质疑那个正在观察的人。

这个名字是一个拉丁化的自造词。我们赋予它深度与专注观察的意味。这是我们对本刊的期许,并非沿袭自词典的定义。

它的格言是:

IN INCERTO RATIO DUX

在不确定中,以理性为向导。

In incerto 将我们置于不确定之中。Ratio 有理性、推理之意,也包含计算与衡量。Dux 则是向导。

这句格言并不承诺理性能消除不确定性。我们将不确定性视为判断所处的基本条件。即使无法预知结果,证据、计算与论证依然能够为我们指引方向。

观察表象之下

这个名字的另一层含义,来自《老子》——也称《道德经》——第十章中的一个问题:

滌除玄覽,能無疵乎?

我们将其理解为对清理自身观察能力的追问:能否使其不受瑕疵污染?玄览(Xuanlan)也是创始人为自己取的字。对于 ArcaViso,它把个人的观察自律与公开写作的原则联系起来。

王弼注在解释玄时,开篇写道:

玄,物之極也。

其中还说:

不以物介其明。

在我们的理解中,这些话提示我们关注事物的深处,同时警惕所遇之物遮蔽清明。河上公注则将目光转向观察者自己的心:

當洗其心,使潔淨也。

这是一条清洗内心的要求。它对我们的意义,不是宣称可以获得完美的超然,而是持续检视观察过程中积累了什么。

这是面向研究的当代解读。这些注疏并非为金融市场或统计模型而写。我们从中借取一种专注观察的自律,不将古代文本当作现代投资方法的权威依据。

观察者也会引入噪声

市场包含噪声。研究者也会带入自己的噪声。

已有的观点可能决定哪些证据让人觉得可信。花了几个月搭建的模型,可能变得难以质疑。亮眼的历史收益,可能让薄弱的解释显得有说服力。已经持有的投资,可能把寻找证据变成寻求安慰。

这些影响不会因为计算采用数字就自动消失。它们可能进入样本的选择、变量的定义、图表时段的截取,也可能进入报告一个实验、略去另一个实验的决定。

因此,公开研究应当保留形成判断的路径,包括那些曾让我们犹豫的证据。单独的结论无法说明一路上排除了什么。

对我们而言,玄览因而有两项任务:细察研究对象,持续清理观察者自身的偏见。缺少后者,前者也不完整。

“我看见了什么?”是必要的问题。我们还需要追问:我为什么相信它?什么证据会推翻我的判断?

让判断接受证据检验

这构成了 ArcaViso 量化研究方法的基础。

我们用量化方法把判断转化为可检验的假设。它依赖哪些数据?这些信息在当时是否已经可得?样本如何选取?计入成本后会怎样?在什么条件下,这个解释应当不再成立?

如果一个想法在考虑合理成本或更换样本后就失去了吸引力,这也是有用的证据。即使让故事不再那么令人满意,挑战我们判断的结果也值得关注。

好看的回测不是正确性的证明。复杂模型也不天然更可靠。复杂度可以帮助描述问题,也可能为假设和拟合选择提供更多藏身之处。

关键问题不是模型能否让我们的立场显得正确,而是当我们的立场错误时,模型能否帮助我们更早识别错误。

这要求我们保留反对意见,也保留支持论据。它意味着区分观察与解释,在知道结果之前记录假设,并明确失败条件,不因证据变得不合心意就不断移动标准。

模糊性依然存在。不利的结果可能源于偶然、错误假设、环境变化或实现缺陷。理性不会免去区分这些可能性的工作,但它能为这项工作提供方法。

在没有确定性的情况下继续前行

ArcaViso 寻求的是面对不确定性的方式,而非对确定性的承诺。

玄览关乎如何观察:探察表象之下,同时审视自身视野的局限。

Ratio 关乎如何判断:让证据、计算与推理能够约束信念。

In incerto 描述这些判断所处的世界。

Dux 描述向导的作用:提供足以继续前行的方向,而不假装未知已经消失。

ArcaViso. IN INCERTO RATIO DUX.

滌除玄覽。 清理观察的镜头;在不确定中,让理性为我们引路。

文本与引文

中文引文保留繁体字。第十章原文与王弼注摘录依据王弼注本。河上公引文依据河上公注第十章,该文本转录自《四部丛刊》版本。其他传本使用使清潔也或使潔清也。注疏的措辞随版本而异;以上说明是我们的解读,英文原文中的解释也不是引用某个英文译本的原句。